2017年6月3日 星期六

吳旻旻《香草美人文學傳統》筆記(2)

漢到六朝的香草美人(第三章)
1.        屈原專注書寫他在意的君臣關係與自我情緒,時間的焦慮不那麼突出,這個主題到宋玉《九辯》才成為焦點。
2.        宋玉塑造「秋乃悲之化身」的真理,以時空變化來表現自我身世,這樣的情緒是當下的,觸景那一剎那自然湧現的。本來季節是往復不歇,但宋玉認為秋是華年不再,邁向衰亡。他將「秋景─中年─不遇」三者打通,從觸景生情完成到情景交融。

3.        長門賦,怨詩,四愁詩使用宮怨主題,卻跟士大夫處境十分相似。
4.        陳廷焯《白語齋詞話》視曹植為屈原的繼承者,不只相似遭遇,才華相似,他們都堅持理想,至死不渝的追求精神。
5.        舉《美女篇》與《雜詩》為例,曹植與漢儒擬騷的差異,在於漢儒只是模擬,曹植則是改寫。
6.        阮籍放蕩又深沉,他的詠懷詩有時各篇呈現的觀念彼此矛盾,共有一股憂思煩亂的氣氛孤獨。反覆出現兩種意象:落日與飛鳥。
7.        阮籍的詩不明言,反而能讓讀者直接去感受。因為沒有文本直接的證據,無法有最終的明確,詩中真正的涵義。也有可能阮籍個性本身不拘束,在藝術上顯得隨興,不同世俗。
8.        如果陶淵明是純粹的隱者,平凡的農夫,其實不需要一直強調自己愛丘山而厭棄世俗,貧困並未擊退他的執著。宇文所安說陶淵明充滿矛盾,一個複雜而有自覺的人,渴望變得不複雜而不自覺。他不時對古聖先賢表示欽慕,描述堅守君子固窮節操,展現了一位曾經游好在六經,可惜有志不獲騁,乃至於棄官歸田的知識份子。
9.        貴游文學集團是一種知音語境的完成,他們預期讀者不是君王和庶民,而是學養相近的文人。如果缺少這前提,便會形成閱讀上斷裂,無法理解用典符碼。
10.    對文人而言,言意之辨並非本末關係,創作者對語言文字善於駕馭,言辭表達時的侷限是他們真正所在意的,也就是剎那間的靈感,如何用文字適切表達並不容易,若太細碎描寫,將會破壞那純粹的情境。
11.    六朝重神不重形,用神來品鑑人物。文心雕龍提出的是隱秀,詩品提出含蓄,鍾嶸認為興不是狹義的修辭,詩的語言本身就是興,語言必須濃縮情意必須飽和,否則便不能味之無極。這也和後來神韻說相通。
12.    六朝確定了香草美人的使用方式,當作文士間的密碼,發揮知音語境,成為唐宋以後接受模仿的手法。

唐朝的香草美人(第四章)
1.        表現手法有四種:
(1)     陳子昂、張九齡、李白「感遇」類型。
(2)     李商隱「豔情」類型
(3)     王維、賈島「情景」類型
(4)     杜甫、白居易「敘事」類型
2.        盧照鄰,駱賓王已對上官體發露逆反知音,陳子昂更具扭轉關鍵,但他的語言錘鍊沒那麼出色,文學地位主要來自標舉風骨興寄。陳子昂使用植物都是有所寄託,意在言外,不當逐句求之。
3.        沈德潛認為陳子昂承繼阮籍詠懷,古硬奧澀;張九齡接近古詩十九首,溫麗悲遠。
4.        屈原上天入地的想像吻合,李白喜歡誇張跳躍的表達習慣,而屈原的孤獨與悲憤也能激起李白的共鳴。李白對風騷有意繼承。
5.        李商隱在《謝河東公和詩啟》說明他是自覺地運用這種創作手法。李商隱許多作品確切旨意至今仍無定論,尤其是否「寄意於令狐者」爭議不斷,但他的手法有香草美人的餘影是無疑的。
6.        李商隱錦瑟與無題詩,任意抽一聯,都非常適於斷章取義的解釋。經驗事實遠不及內在意義與結構重要,詩句表現內心無形的複雜過程,字句彼此頡抗,造成無以倫比的深密度。
7.        明清部分注家主張不需明確指認闡明,李商隱讓寄託本身可以成為虛幻自足的存在,只要了解這些詩別有深意,至於深意為何,請自行體會,不需要標準答案。
8.       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寫出味道,因此馮浩認為是仙丹也是毒藥,端看作者才性。
9.        晚唐五代詞也有將身世打入豔情的趨勢,詞中女性化的情思,與男性作者思想意識的結合,有了「以道賢人君子幽約怨悱不能自言之情」。
10.    王維《山居秋暝》呈現孤高清潔的理想境界,藉由暄動考驗隱逸者的意志堅定。五言長城劉長卿文字看似平淺,往往耐人尋味。
11.    賈島寫景不像王孟一氣呵成,氣定神閒,而是一聯一聯組合,物我情景交會轉為苦心孤詣提煉內在感受。盛唐詩人興於自然,應物便是,觸物起情的隨機狀態。中唐詩人有意取境,甚至造境,因此會琢磨太過。
12.    杜甫白居易假借女子口吻,表達自己特定意念。這種扮裝與六朝擬代不同,擬代是為了特定人士發言,站在對方立場,揣摩情意感受。杜甫白居易則將腳色塑造得栩栩如生,表演出腳色情泰,傳達自己志意。這種情形與傳奇變文有關聯。
13.    借用宮怨可以在文字背後醞釀更大更高的想像空間,迎合不同階層讀者,並在表達身世時,讓詩人保持一種安全距離,不像屈原直接引來批判,又同時兼顧諷諫的莊嚴性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