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月30日 星期一

龔鵬程《中國文學史》筆記:71-100章

71章:元文學之面貌
1.        元朝人對自己的詩頗為自負。元朝滅宋,看不起宋詩,元朝大部分都學唐,學歌行長古,學律絕。
2.        唐詩更注重風雅,並且替自己的元詩爭地位,比宋朝還高。
3.        鐵崖體:樂府體,豔情遊仙,被指責為文妖,但對明初詩壇頗有影響。
4.        山林氣,嚮往六朝的清談。
5.        宋詞元曲不同在於曲調不同,以及沒有文士化,保存民俗趣味。
6.        詞曲原本風格就多元,現代文學史受到含蓄詞觀影響,認為元曲用俗語諧戲是新風格。
7.        白樸是第一位元曲大作家,不用詞調自成體製。
8.        元曲也不完全出自民間,但民間與文人是無法分割。

72章:明初的承與變
1.        明初文風實為元之延續。明朝有些人認為明初才是文學盛世。
2.        宋人喜言法,但論法多主活法,心胸性情。元人論法卻具體違法誰,學誰,學什麼時代,章法句法。退回唐朝講詩格詩式。
3.        唐宋八大家確立為典範,盛唐觀念也漸漸形成。後代的文學愈來愈差。
4.        元代山林氣較重,明初臺閣體興盛。
5.        建構一代有一代之文學的說法。

73章:明文學之主幹
1.        明代也想找一種文學來代表自己的時代,於是只有找到八股文。
2.        整個明代對八股文的鑽研頗深,士人主要精神都鑽研在寫法上,並且對古文發展有關鍵意義。

74章:分裂中的文壇
1.        文與道分,制義的理論是文道合一,但科考卻讓兩者分離。鑽研經典不過是為了寫好文章以謀出身,得了官就不去理會了。
2.        做文章與道不合,旨在求售,看風向發言,自己說的道理自己不一定相信。
3.        文人與道學家關係愈來愈壞。
4.        漢魏六朝著重完善作品,宋以後著重完善作者,才能完善作品。明代這兩者開始分歧。
5.        復古派強調詩的色相面,不能像宋代太過理語,多用實字。並且強調音樂性,認為宋代缺少音樂性。
6.        復古派認為一代有一代文學,唐的古體,宋的近體不能學。
7.        詩與文分,唐與宋分,古詩與唐分,情與理分,文與道分,復古派與民間歌謠學習,是從文字上體會,並非真正民歌。但對聲調的重視,對後代影響大,例如桐城派。

75章:文章評點之盛
1.        史評,以文章的角度看。
2.        用韻語作史述。
3.        圈點批抹。

76章:復古論法之風
1.        七子派與唐宋派其實十分類似,都講法。唐宋派偏文,七子派說詩。
2.        李攀龍把中唐到元的詩全部刪去,有完全否定唐人五古。
3.        謝榛重聲音輕意義,但也不完全不談意。另外他注重虛字,因此與李攀龍交惡。
4.        強調氣格聲響並不等於古典主義,格調境界都是在才情的基礎上,有才情才有體裁法度。

77章:明人的元雜劇
1.        元曲唱法已經失傳。元雜劇都出現在明代中晚期,偽托古本風氣最盛的時代。原刊雜劇也沒有作者姓名。
2.        元刊雜劇與後來說法都相矛盾。
3.        宋之南戲與金代院本都各色皆唱,到元雜劇反而限制四折,一人獨唱,不大可能走回頭路。
4.        元雜劇與元曲都是明人的觀念,明曲的發展史就是南北曲爭霸的過程。元曲大量出土,是北方用來因應南曲挑戰正統地位的策略。
5.        聲律派與文藻派的對抗,都來自尊元復古。

78章:古史的通俗化
1.        小說戲曲被稱為小道,所以想提升自己,因此愈趨文學化與文士化。
2.        嘉靖萬曆年間是通俗小說的改編時代,小說家突然找到很多古本,加以整理改編。
3.        平話不等於講史,不加彈唱和伴奏的表演形式。以書面文字,由閱讀完成創作與接受。平話不是民間說書人的話本,而是文人書寫編錄,用來通俗推廣的史述。
4.        清人批評三國志通俗演義有三分虛構,但已經針對三國志平話中悖離史實,荒謬不經做修正。
5.        歷史演義風行帶動其他通俗小說創作。演義本來是改造講史的新文體,現在稱為小說,但原本屬於通俗史著。

79章:稗史傳統復興
1.        荒唐志怪和莊嚴勸懲這兩種矛盾的使命結合在一起。
2.        唐傳奇只是唐代稗史小說中的一體,明代稗史復興,恢復的不只是傳奇,還有志怪與筆記。
3.        魏晉文人的疏放行事風格,影響了萬曆以後的文人,有這個階段才有後來的聊齋。
4.        明傳奇比唐朝篇幅更多,介於短篇傳奇與長篇小說中間。
5.        讀者時代的來臨。讀者的世俗趣味,意義取向倒過來會影響作者與作品。評點者有時候和作者並列。這種現象和傳統的詩言志詩緣情是不一樣的。

80章:文人才子的表現
1.        出現一大批與書畫金石古玩結合的文人。
2.        女子的文人化。才子佳人小說大盛也源於此。
3.        公安派並不像刻板印象說的那麼性靈解放,公安派當時也只是一個支派,復古派才是主流。袁中郎認為學唐也要學宋,因為宋人也有學唐。唐詩有歷史意也有風格意。以上可以看出他們學古之用心。
4.        公安派反對復古派,是因為認為他們的復古,不是真正的復古。
5.        前後七子的對象是盛唐,江盈科的對象是中晚唐,他認為詩要用當前之事,用當時語彙。
6.        袁氏兄弟反對七子是因為它們貶宋,學宋也應當算是一種復古。創作者應當注意其一,掌握古人的文體規矩,其二學古人不能只注重形似皮相,第三要在古人之體中發揮自己的才性。

81章:化民成俗
1.        傳統文學史都說文人像民間學習,其實是整個社會階層被文人化。
2.        明代小說有兩大類,第一類是演義分化,第二是金瓶梅,完全虛構的小故事,極虛構的寫現實社會。
3.        各種小說有勸誡教化的意思,雖然只是表面化套語,但不能不表態。明代已經是儒家型社會,儒者面向社會宣傳三教合一,文學表現就化民成俗。

82章:轉俗為雅
1.        戲曲有文人意識灌注,把戲曲當作史傳的輔翼,為劇中人揭示歷史所蘊含的道德判斷。
2.        王學注重致良知,就是不被情慾所束縛。並不代表王學肯定情慾。他將滅人欲轉到致良知,只要致良知,人欲就會自然減少。
3.        所以反對禮教高張情慾的傳奇說法是錯誤的。
4.        一味求雅,會形成生活上的刻意矯情,自以為韻雅,其實扭捏作態。

82章:審美觀照
1.        雜是明代文人的特點,輯錄叢刻大盛於晚明。
2.        從前讀書人認為術業有專攻,稗史當作小道,現在不是。
3.        稗史地位提高,和主流文類並列。
4.        以存古復古的心態下進行,珍求古物客觀上達到振興古學的意義。
5.        仿作世說新語的續作大量出現。俠客以武犯禁,現在變成正面價值。
6.        文人駁雜下沒有下過紮實功夫,造成沒有大學者。
7.        經史子集雜然併置,為文學服務。
8.        以審美角度看世界看人生,與現實世界沒有功利糾葛。晚明小品與世界不黏不脫,不即不離。
9.        反對直陳而主張比興。
10.    竟陵派尋找靈性孤峭幽深風格,但同樣也是主張要復古。
11.    王士禎的神韻和這種脈絡有關係,對含蓄美感的描述,隔的趣味,其實是繼承晚明。

84章:文人結社
1.        文學獨立於政治勢力,人人可為自已文學主張效忠的時代。
2.        明代以前文學上的紛爭是由政治鬥爭而來,但明代無此情況。
3.        明代文壇是分裂的,起因於文學主張不同。
4.        社約是契約團體,對社員有約束力,產生內部凝聚力。
5.        明代亡國不能獨咎文人,但文人是社會骨幹,文人團體相鬥,國家自然就能瓦解。

85章:清初的風氣
1.        明代性裡之學都是以程朱為正宗,並不像今人以王學為主線去看晚期。
2.        明朝時,士紳已經是社會領袖,清朝延續,整體文人階層穩定延續。最能表現這種現象,是才子佳人小說戲曲。
3.        明清政治史士大震盪,但文學史沒有大變化。

86章:天下之興亡
1.        中國的逸民根本非公民,不朝諸侯大夫,政府對他們表態支持,優遇出他們自己的空間。
2.        元朝沒有逸民,元朝並不禁詩文,宗教有社會勢力。
3.        詩人的歷史感和詩史觀念帶動杜詩學的興起。

87章:歷史之意識
1.        鍾惺譚元春的詩境,與明末文人畫幽人靜趣相呼應,是明末山林氣之一環。後來被經歷亡國的文人批評,他們沒有心情去談這塊。
2.        清代論詩文重寄託,為了隱諱。清初詞壇也大講寄託。
3.        政府大張旗鼓做史料整理,為了牢籠嫌疑的敵對者,徵召他們修史。在此之前,類書原本多半是文學性。

88章:博學的趨向
1.        博學之風在清初也經世的目的,漸漸就演變成為學術而學術。

89章:諧俗的氣息
1.        吳敬梓其實是要維護名教,他批評文士是因為他們實際上世俗名利。
2.        方苞認為要寫好古文,就要理解孔孟之道,文如其人,文章與道德同時實踐。
3.        歸有光把古文上溯到左傳,史記,也認為六朝有好文。
4.        姚鼐古文辭類纂與歸有光方苞選法不同,不錄左傳,也不選宋明人尊經文字。
5.        當時文學有兩種特殊題材,文人未發跡時在市井的生活,第二是已第或未第文人溺於聲伎的紀錄。
6.        唐傳奇描述男女交往,多與門第有關。聊齋則聚焦文人階層,市井百姓。聊齋的確談了很多對科舉的感觸,但聊齋寫了很多底層各種產業人民的生活。
7.        文人久居市井,有與商人界線模糊,世俗化的氣質便大勝於前。

90章:文字的技藝
1.        清詩的趨向:日常化紀錄生活瑣事,以及遠離日常爭奇鬥巧。
2.        文學遊戲:對聯、詩鐘,集句詞,集句文,即席賦詩,酒令,燈謎,增加韻腳,險怪題目。
3.        清朝人對文字技藝的研練,都是六朝唐宋無法比擬的。

91章:文學的觀點
1.        清代學家不只研經,經史子集,金石帖版,涉獵多矣。
2.        清人認為宋明空談義理,忽略治經的紮實基本功,清人要恢復,老實做文字層面的功夫。
3.        但乾嘉樸學被民國初年放大,學術方式並非以此為主軸。當時沒有不屬於文學的學問。另外也有以文合經,一文通史的學者。文士遭遇是老百姓所關心,因此出現聊齋誌異,儒林外史。
4.        聊齋,野叟曝言,鏡花緣是炫學型小說。《燕山外史》甚至以駢文寫成小說,更是文才賣弄。
5.        紀昀與袁枚的志怪文學,都認真的說荒唐,以考據的態度來寫作,有人證物證,但說的都是鬼狐仙怪。雖然有這種矛盾,但我們知道他們是文人,會有他們的寫作策略。
6.        因此可以瞥見乾嘉時代的風氣,可以容許談大道理與小故事。過於實證的精神是後來的時代塑造出來的,不完全符合當時的面貌。
7.        當時的風氣:勸善,因果報應,迷信,功利成就。當時士大夫菁英階層和一般市民擁有同樣的倫理世界,更是這套倫理觀的推動者,擔負推廣責任。因此士大夫既信之又傳述之。
8.        經學考據,和格律都是一種專業知識技藝,當改造政局與理學都不滿意時,便轉向這種態度。混合起來的道德觀是駁雜的。鬼狐仙怪的故事都有文學性,故事中常出現詩詞。
9.        四庫提要雖然不是文學史,但對每本書的評價討論,卻詳細所有諸史的藝文志,文苑傳。並且討論人與書的歷史意義。
10.    四庫全書重古文輕時文,與現在的文學史觀念相同。傳統文學史著重「變」,輕忽彼此之間的繼承與影響,並沒有絕對的反對,例如前後七子與臺閣體,李東陽與七子。把一個朝代劃分階段,會有簡化之弊。

92章:文風與學風
1.        專業經生只是一小流派,真正治經的是文人。文學才華靠的是天賦,文人可兼經學,經師無法兼文學。

93章:情性的生命
1.        文人與學人緊張關係由來已久,到明代後期鬆動。文人重視的仍然是才情。
2.        遊藝的生活,才學結合。文人與娼優被看成是同一命運的人物,彼此惺惺相惜。文人對娼伶有知己之感。
3.        文人們不厭其煩寫下一大批品花紀錄。
4.        像沈德潛主張詩教,止乎禮義,也偶賦閒情。袁枚與沈德潛衝突點在於贊成與反對豔情。
5.        袁枚展現出當時文人風氣,逞才肆情,做溫柔鄉語。後人把袁枚與賈寶玉連繫在一起。
6.        紅樓夢深深影響晚清的狎邪小說,妓女文化。

94章:兒女
1.        作者是否是曹雪芹不確定,可能只是個增刪者。
2.        歷史:紅樓夢的事件世家乃是一個典型,非描寫特定個別事物,概括的性質讓人透見歷史本質。
3.        言夢:以前是進入一夢境,紅樓夢則立基於現實,現實本身就是夢境。
4.        情書:書中人物對於情癖之痴,不能從禮法角度衡量,所以被後世渲染成反道學等等。
5.        剛性:考察作者家世,書中寓意,女子之影射,是否有批判功能
6.        柔性:女性妝閣閨幃的世界。談女人的廣大世界。寫作香奩詩詞來應和。

95章:英雄
1.        清代俠風遠勝於前。分為以下幾類:兒女英雄、水滸餘波、俠義公案、演史逸聞、劍俠。
2.        俠客與美人互動在之前屬於絕緣體,受才子佳人小說影響而成為流行。
3.        包公案重在斷案,俠義公案和江湖人士交錯進行。
4.        西方文學小說大多寫中產階級,俠義小說寫社會上的遊民,小人物變大英雄。
5.        在俠義世界中,沒有兒女之情,英雄不能困陷其中,即使女性腳色也要有英武之氣。
6.        俠盜必須遵守名教綱常,消滅盜匪。
96章:人心
1.        對兒女情長,英雄崇拜的同時,也關注社會人心,世道變化。
2.        西遊記在當時沒有人認為是文學作品,而是宗教勸書,一部寓言文學,文以載道,教人如何收放心。
97章:世變
1.        鴉片戰爭不能硬生生變成政治史與文學史分水嶺。
2.        傳奇合併到雜劇中,漸漸消亡。
3.        文士寒苦者愈來愈多,與宋代江湖詩人,元代隱逸風尚,明代山林習氣一脈相承不同。
4.        官吏腐敗,學風不正,盜賊橫行,財政日弊,土地問題,外患入侵等議題,都讓士人的寫作有了關注對象。

98章:復古
1.        傳統文學史都會寫這段文人都要打破古代,向西方學習啟蒙,以趕上,其實是謬誤。
2.        魏源:本乎心,本乎經,本乎古,才能學習西方,否則捨本逐末。
3.        古文和駢文都還很盛行,只是駢文被攻擊,阮元提高駢文的地位。
4.        古文其實是人格與文格的合一,重道也重文。
5.        把詞當作詩來作,並且要求詩經的比興諷刺拿來要求詞人。
6.        各派對於復古尋找的典範不同,但態度是類似的。

99章:通俗
1.        報紙的出現讓各種文類深入民間,也刺激大量通俗作品出現。
2.        報紙加快了創作者的腳步,不再是十年磨一劍。
3.        引進新知,啟蒙民氓,改造社會的確有,但也不必放大太多。
4.        譴責小說不能忽略背後還有許多娛樂性質。
5.        偵探、黑幕與言情小說更是在當時風行。譴責小說並不是最大宗,其中一種而已。
6.        文學的淺俗化反應大眾的需求,遊戲本是文學其中一種功能。
7.        俗和雅的並陳,是晚清文學流派之多的反應。

100章:革命
1.        採用西方的分期法來解釋中國文學史。
2.        用階級鬥爭來解釋中國文學史的謬誤。
3.        用文類來分中國文學史的謬誤。
4.        反禮教反經學的刻板印象。
5.        一代有一代文學的刻板觀念。
6.        詩經起於民間的謬誤,其實不是只有國風,還有雅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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